死亡的角度

记忆的光谱,生命的色彩

深入骨髓、难以割舍的情感连接

长辈们有的时候在感慨世风日下,感叹生活的无奈,唏嘘那些走入歧途的亲人或朋友们,我都会好奇的问那些让人记忆深刻的故事点滴。虽然有些内容不停重复,但我总觉得这是他们的精神追求。可能,与我们不同,不愿意花费一分钱在这些所谓的精神追求之上,但这丝毫不能掩盖他们当时投入地状态。

我有时候也会和长辈们聊起,死亡。当然这个词还是有些禁忌的,我会从对去世之人的回忆故事开始。姥姥去世之后,一段时间母亲都走不出难受的状态。我就提议母亲给姥姥写一本书,作为纪念,而且每一个人都可以写一段给姥姥的回忆。编写、反馈、调整、照片收集、排版、修订、反馈、印刷细节确定、小样打印。2016年第一版,2019年经过多方反馈调整之后形成第二版。

我写的一段:

Mù自己的

姥姥在我的记忆中是一个慈祥且任性的老太太,话不多,但每一句话都很深很深,充满哲理。她对于每一个小辈的叮嘱都不一样。对于我来说她说得最多的就是“Mù自己的”。我只知道第一个字的发音,但一直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字。当然,这句话大概意思就是:自己照顾自己,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(姥姥的话:自己打兑自己)。这句话在姥姥过世之后,时不时的在我的脑海中回荡,每次细细品味这句话我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意义。

目自己的:看到自己,不要管别人如何。路慢慢走,一步一步的走,不要被这纷乱的世界所影响。坚持自己要坚持的内容,坚持自己的一些观点和看法。

慕自己的:不要羡慕别人,要羡慕自己。别人有再多的财富或知识不要羡慕,你自己就已经很好了。

渐渐的这句话已经变成,思考自己、感受自己、审视自己、XX自己的一切的代名词。每次想到姥姥,就想到这句话,想到这句话就引发我对自己的思考。可能我对自己如此之坚硬也有部分的原因来自于这句话。

这句话有的时候还能让我感受到,孕育到分离的过程。当作为长辈对于后辈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,尽管无法控制,尽管面对分离。可能有一天我对我的孩子只能给他唯一的叮嘱的时候,我也会对他说:Mù自己的吧

看着不同亲人,从自己角度写的内容。不管文字的多少,这些文字都让一个人更加的丰富和立体。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去青海湖的环湖骑行过程。因为我骑了若干遍,有趣的是我们的……

记忆可能只是情绪的逻辑错觉

为什么这么说呢,因为我骑行艰难的时候,回忆上一次的骑行,好像没有这么费劲啊。我每一次的骑行都尝试给这次骑行一个记忆的总结,比如在哪里哪里很轻松,哪里哪里很费劲,哪里哪里有故事。但能记住的只是当下情绪的逻辑闭环因果而已。

我们太习惯于贴标签了,但从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。一切的标签看上去又是如此的暴力。我们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故事。就如同我帮着母亲打印的书,其实没想到,尽管这开始编写的时候舅舅和阿姨们态度不同,但这本书最后受到了母亲家族的强烈认同。与他们的沟通中对于这本书有一种精神凝聚感。

我也尝试让母亲回忆并形成家族图谱,发现也就到她的爷爷奶奶这代就开始遗忘了。所以,对于死亡我特别共鸣墨西哥对于死亡的定义:

真正的死亡是遗忘

在加上我刚才说的:记忆可能只是情绪的逻辑错觉。对于当事者的死亡来说,如同尼壁鸠鲁所说的,死亡没来的时候它与我们无关,到来的时候我们又无法感知。所以死亡的意义更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的。如同海德格尔所说的“向死而生”。

丧钟为谁而鸣

没有人是一座孤岛,

自成一体;

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片,

大海的一部分。

若是一块土地被海水冲走,

欧洲便因此减少,

就如同失去了一座海角,

或是你朋友的,或是你自己的庄园:

任何人的死亡都使我减少,

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分子,

因此,

永远不要去问丧钟为谁而鸣;

它为你而鸣。

--约翰·多恩John Donne(1572 - 1631)

我们为谁而活着呢?活着这个概念,已经越来越被社会化。将死之人,对于医院是病床的占用,对于亲人是离世之前的焦虑,对于朋友是健康的警钟,对于墓地是一个空间,对于他自己来说什么都不是,因为ta已经离去了。但这种可用的角度严重影响到我们的“存在”状态。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年轻人现在躺平,在整顿职场。

我深深相信思考“死亡”是存在(Being)先于使用(Doing),拥抱生命的不确定性,回归本体的生活。我是一个IT从业者,AI已经开始颠覆社会的结构。我深深相信奇异点(singularity)已经临近,到底什么是人?到底什么是活着?我不知道,但我想知道。

最后用一句话结束这篇文章……

我不想等我死期将至,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。 ——梭罗《瓦尔登湖》